茅台与五粮液(网友友情为文) 2008-09-02 16:3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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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 话说老胡踉踉跄跄的,就像被人抽去了主心骨,失魂落魄走着,这雨也稀稀拉拉的飘洒下来,星星点点,落在老胡光秃秃的头上,不觉透出丝丝凉意。人呐,在吃了败战后,出于自卫的本能,总要分析对手找原因。 “今天居然让一个小和尚给收拾了,这小沙弥打哪冒出来”?心生疑惑,突然想起,仿佛前些日子在这听说什么佛学院的,顿时明白过来。在老胡看来,什么佛学院,不就是因为这年头就业困难,生存压力太大。很多年轻人另辟蹊径,选了佛学院,这不过是新时期的另一种谋生手段。试想这年纪轻轻,大好前程,有几个人能抛却红尘,正儿八经的进到寺庙,古佛青灯度一生?皈依佛门也只是一种职业而已。寺庙不就是上班的公司嘛。稍有点儿名气的寺庙,就像好单位一样吃香,毕业生大多蜂拥而至,选择名山名寺作为自己踏入社会的第一步,高起点,才能有高成就,这一点早就在毕业生择业培训中列为不二法门。你厮早上出家为僧,晚上戴帽还俗,早十晚九,一样的上班族,不过是我在机关你在寺,吃同样的皇粮,撞同样的钟,只是分工不同,相煎何急?俺今天不过是无意间与老和尚学问过招,于贵寺并无大碍,何必这般无头脸的打来?心想:钱钟书早就说过,“比自己小很多的少年只会惹长辈厌恨以至于嫉妒,他们已失掉了尊敬长辈的观念,而长辈的年龄又不够引起他们对老者的怜悯”,想想自己居然能与钱老有共同点,暗自高兴,稍许有点释怀。其实老胡不知,今日之所以自取其辱,盖因触动了寺庙的经济命脉,莫说是那徒有其表的无学老僧,就连蓬头垢面的烧火小和尚也要痛打老胡这破财灾星哩。 
         吃了亏自然不自在,就一定要恨恨地在心里痛骂才舒坦。“小和尚从书本上读了两句,拾了人家牙慧,有本事自己弄出点啥呀。天下文章一大抄,天下话语也是一大抄,什么都要抄的,难怪鲁老先生要说孔老夫子是现代中国的敲门砖,这不,一直到现在还好使呢。当年秦始皇抄了张仪取了六国,后来汉什么帝抄了黄老用两封信消弭了一场大战,再后来诸葛亮抄了孙子为刘备抢了一席之地,再再后来似乎都是举着什么《论语》《孟子》《大学》《中庸》之类。”乌七八糟的东西在脑海里翻腾,把所有能骂人的话寻思出来,在老胡脑袋里煸炒,直到把脑袋瓜捣成了个浑浑噩噩的酱缸。然后统统都甩到小沙弥的头上,以解心头之恨。就这样想着想着, 怨气也就像驶过的公交车的尾气一样渐渐消散。 
         贵人多忘,老胡虽不是贵人,也要向贵人学习忘却之道,精神抖擞了起来,刚才还稀稀拉拉的小雨也不知啥时没了,转过两个巷子就到家了。发现卖报亭处集了几个和自己年岁差不多的人在卖报,读报,这倒是趣事,这样的场合岂能错过,老胡对世间的真知灼见大可派上用场。

          探头从别人的肩上免费看过去,新闻一下子粘住了眼球,一向爱钱如命,吝啬的老胡毫不迟疑,马上掏了五毛钱拿得一张,只见报脚上,有小号字排榜的新闻曰:某位当权且当红官员东窗事发铃铛入狱。本来当今社会里,大凡此类人物,上上下下进进出出实属自然正常现象,世人屡见不鲜,见惯不惊,木木然处之。但老胡这一看不打紧,一看就如醍醐灌顶,醺醺然乐在其中了。你道这是咋了,原来,这位人物老胡认识,不仅认识还熟悉。一个县一个乡一个村还是对门,小时候一块上小学一块上初中,下乡后,就连所在的生产队都还是一个大队。隔三岔五,赶集开会的,都还能见面。这厮所在的知青户里,还有个丑妞,不仅人长得丑,出身还差,名副其实的“双丑”! 父亲是大走资派。运动开始,被打翻在地,打下了十八层地狱,还说是永世不得翻身呢。出于钻营赌博的想法,这厮将宝押在了这个没人敢要的丑妞身上。两人不仅好上了,还信誓旦旦,说是要永不分离呢。回城后,这厮不过是一个机关印刷厂一文不名的小工人。人生的风水轮就这样转,文革结束,岳父一夜之间官复原职,这厮自然就是大老爷的乘龙快婿。在人生之途上,有那么几个节点,或者说是关键点,在这几点上,倘若时失之毫厘,则结果谬以千里。这厮从一个满身油墨味的工人,摇身成了印刷所支书,未几调任某个大印刷厂的书记,凳子还没坐热,就进了机关,赫然成了处长。此后,步步青云,那厮顺理成章到了省城重要部门就任高位。自此之后,不时还有小道消息传来,隐隐约约的,风传这厮不仅身家巨万,已经换了第四个老婆,并且受用着无数的美女。虽是小道消息,不足为信,但如此官运与桃花运,让单身多年的老胡直流口水。看看自己呢,虽是削尖脑袋,辗转东西南北,好不容易才爬到这高楼办公室里,可还在一个阴暗的角落,握了柄没决定权的章印,心知肚明,自己不就是个盖章工人? 且不说“春采了桑,冬借了俺粟,零支了米麦无重数”,就说这些年,这小子不就凭着恁般手段,几年一跳一蹿,把个老胡甩远远的,连身影儿也看不见。偶尔回老家一趟,七大姑八大姨把这小子常常挂在嘴边,羞得老胡恨不能钻到地缝里。按理老乡嘛,一人得道仙及鸡犬,大家沾点光,朝里有人不说好做官至少好办事。老胡偏不这般想,私下里,牙齿咬得格格响,同起同坐的,咋有这么大差距?这几年游山玩水开朗豁达了不少,按理也该想通了许多事,惟独这却是老胡的软肋和心病,摸不得,碰不得。每当月明风轻之夜,常常夜不能寐,想到这厮此刻说不定在哪里纸醉金迷,拥佳丽而眠呢,自己则冷冷清清孤身一人,直恨得没牙的嘴里直痒痒,禁不住长叹短吁“苍天何在,命运不公啊”!这会儿,一看到这份报纸,喜不自禁,长长的吐了一口气,嘿嘿。实在掩饰不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兴奋。我早就说过的:“翘翘者者易折,皎皎者易污”,“枪打出头鸟”,“人怕出名猪怕壮”,“出头椽子先烂顶”没看到,这不就是现世报?连串的民间处世格言,竟像泡泡般一股脑冒将出来。 
        习惯性地挠了挠头皮,眯缝起两眼,向远处瞧瞧,红日西坠,“回家!那瓶存了八年没舍得喝的茅台,该拿出来,痛快一醉!”此刻,老胡觉得自己像是年轻了几岁,身子轻快,佝偻的背也有些直了,眼睛明亮了许多,整个人似乎浮了起来,仿佛要就要飘回到幼年时的土谷祠。土谷祠?哎?弄错了哈!这感觉好久没了,很久前和同志们下基层时,多喝了几瓶五粮液,回家时就这种轻快的感觉,老胡终于出声的笑了:嘿嘿,嘿嘿嘿。 自己暗自纳闷,是不是得了什么肺部疾病,这笑声怎么有些空洞洞的?



 
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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